清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樊社群已经发动了他的江淮1卡德沃斯。这台车跟他五年了，打着火的声音他闭着眼都能听出来。驾驶室里放着几个暖水壶、一袋馒头、还有儿子樊玉坤昨晚刚灌满的凉白开。这些家当跟着他们，又要开始新一天的奔波。

樊社群干麦客整整二十年了。二十年前他买第一台江淮1卡的时候，村里人都说花这么多钱买车，啥时候能挣回来。他没吭声，只管开着车往外跑。从湖南老家的油菜地开始，一路追着节气往北走，湖北的小麦、河南的麦子、安徽山东河北的庄稼，哪里有收获哪里就有他的车辙。二十年过去，他换过七台车，全是江淮1卡。有人问他咋不换个牌子试试，他说惯了，这车啥脾气他摸得透，他啥脾气车也摸得透，谁也不嫌弃谁。

五年前换的这台江淮1卡德沃斯，樊社群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坐着舒服。麦客这行一天十几个小时在车上，腰受不了可不行。这台车跑长途不累人，从湖南到河北一千多公里开下来，下车还能搭收割机。动力也够用，拉着几吨重的收割机爬坡不带喘的。油耗还不高，这几年油钱涨涨落落，算下来比同行的车省不少。樊社群说，他们挣的是辛苦钱，能省一分是一分。

去年儿子樊玉坤不出去打工了，回来跟着他干麦客。小伙子买了一台3米85的江淮1卡骏铃，专门拉收割机转运。这车个头小，在田埂上掉头灵活，钻进钻出不费劲。樊社群看着儿子开车的样子，想起自己当年。他说年轻人肯干这行不容易，风吹日晒的，还得受得了颠簸。樊玉坤倒是不嫌苦，他说从小坐爸爸的车，早就想自己开一台试试。

每年五月，父子俩就出发了。两台车一前一后，拉着收割机从湖南往北走。先收油菜，再收小麦，湖北干完了往河南赶，驻马店收完接着去安徽，然后山东、河北。这一圈跑下来要好几个月，有时候赶活儿，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。吃饭也没个准点，饿了就在路边啃口馒头，渴了就喝口凉白开。遇到下雨天不能下地，就把车停在地头，父子俩窝在驾驶室里歇着，听着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声音。

樊社群说，麦客这行看着自由，其实最绑人。节气不等人，麦子熟了就得赶紧收，晚一天都可能减产。这些年他摸出个规律，每年跑的路线都差不多，但每年都会遇到不一样的情况。有的年头雨水多，有的年头干旱，有的地块好走，有的田埂窄得只能过一辆车。不管遇上啥情况，车从来没给他掉过链子。他记得有一年在河南，连着下了三天雨，地里的泥能把鞋粘掉，德沃斯愣是在泥地里进进出出，一趟趟把收割机送到干的地方。

樊玉坤跟着跑了一年，慢慢明白父亲为啥对这行这么上心。麦客挣的确实是辛苦钱，但也确实是实打实的收入。一亩地多少钱，一天能收多少亩，账都明明白白。开着车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，看着麦子变成粮食，心里头踏实。他的骏铃虽然比不上父亲的德沃斯大，但在这行够用了。小伙子说，先跟父亲跑几年，等熟练了再多接点活儿。

二十年，七台车，樊社群从三十出头跑到现在五十挂零。儿子从坐在副驾驶到现在自己开一台车。江淮1卡一直在这对父子身边，从湖南的春天跑到河北的夏天，从清晨跑到深夜。车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，车里的人多了又少，只有车轮还在往前转。明年的五月，他们还会开着车出发，还会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线往北走。麦子年年熟，日子年年过，这就够了。